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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25日星期一

3、孤独的单曲循环


——亲爱的,听到了吗?耳机里单曲循环的孤单。



(1)

这是我长到那么大第一次出现的人际关系问题,以前不管是谁都能很自然地搭上话,很自然地相处,就像是回到幼儿时代,即使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能玩得很开心,理所当然地掏心掏肺无私付出。

不知怎的,随着年龄增加,身边的同伴倒是一个一个减少。

最后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

不被旁人所理解,被标上怪胎的印记,被无视,被排挤,被唾弃。

我失控地大声尖叫,然而,底下所站立的土地的崩裂速度比内心的崩溃更快一步,在我还未被悲伤绝望彻底吞噬,自身已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唯一的曙光,被再度缝合的深渊从我的世界完全消逝。

黑暗。

周遭陪伴我的,只剩下黑暗。

一望无际的黑暗。



(2)

某方面而言我其实是个异常乐观的傻蛋,我真的可以乐观到即使心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还能够脸上笑着说没事。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事,但随着被伤害的次数增加,这个天赋的免疫系统也开始逐渐衰退。

本来是高高兴兴地上学的,在踏入教室面对一群距离很近实际非常陌生的同学笑容不自觉僵了一下。

因为我朝气的傻笑在别人眼里的存在是非常刺眼的,会引来他们不解的嘲笑。

所以我开始养成了躲在人群背后哭泣的习惯。

自从升上大学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知己的身边,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矫情泛滥,朋友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好烦恼的可我就是会忍不住地为交不到朋友烦恼。

为找不到一个真正懂我的人而寂寞地在空荡的房里屈膝抱紧自己,试图给自己打气,试图为流泪的心脏把悲伤抹去。

可是我知道,无论多么努力自己始终是做不到的。



(3)

被故意冷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像是习惯了那个空寂的位子,每次跟“朋友”走在一起时总会自动走在人群的最后方,不为什么,只因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位子。

不属于自己的位子,连冀望都不敢含有一点,只怕自己拼命想融入大家的心情被当做是滑稽的一出劣剧,再被他们讪笑着推回去那个晦暗艰涩的地带。

即使表面看起来总是形影不离,然而心灵的距离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一点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意。

就算被排挤也无法从人群抽离选择一个人孤军奋战,矛盾的心情不断在心中涌现蔓延,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恐惧。

对人群的依附已经不是我所能斩断的情愫。

它非常非常地强烈,深深烙印在骨子里,无法逃避跟随大众,同时也要承受着被大众无视的悲剧。

可悲。

我真心觉得这样的自己可悲到最卑微的尘埃里了。



(4)

手上一排排清晰的牙印刺目地提醒我残忍的事实,我知道从来到新环境的第一天我就彻底底不属于这里也终将无法融入这里。

那个曾经被朋友关心被朋友环绕,可以笑得没心没肺的我早就被葬送在了过去的回忆里。

找不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回。

我一遍一遍呼唤她的名字,她却渐行渐远只留下单薄的背影。

最后完全消失在一片黑幕之中。

我依然是恐惧地咬着自己的手掌和心底无限扩张的空虚抗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只知道我开始迷失了方向,找不回那个最淳朴的自己。

孤独的单曲循环,不就是这场梦魇的翻版吗?



(终)

在最后的旅途,我试着伸展双臂抱紧自己,可惜单薄的身躯虽然被囚禁在自己的臂弯中,却没办法真真切切拥抱完所有的寂寞。

我试着拥抱寂寞,却是徒劳。


2013年4月10日星期三

10、等待

他已经离开了10年
我想,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每天傍晚还是依照约定坐在屋前隆起的草皮斜坡
目光凝望他离开的方向
想着
哪天可能就回来了

于是,耗费了许多青春
蹉跎了数不尽的岁月
我仍是抓紧那约定

像个傻瓜巴望着他能来满足我小小的心灵

什么也等不到的失落感快把我吞噬
我多想大声哭泣表达心底深埋的思念

没错,我想他了
想得就快疯了

当妈妈把她的新男友介绍给我
那瞬间我才顿悟
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早对这片土地这个家
失去了爱的冲劲

他不要我了

然而,我还是每天在痴痴地等
不知疲惫地等

坐在斜坡上凝望远处安静地想
我不要那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成了他们之间的累赘

最不亲密的那一位是我才对
没错,我在逃避
逃避这失去家的感觉只剩下空壳

没有心灵上的满足

等了足足十年
我的成人礼即将到来,同母异父的妹妹也快升上幼儿园

坐在斜坡上吹着凉风
我醒悟

这些年来我究竟等的是什么?
他的回归,或是更大的空虚?

或许早就该放弃这该死的执着
收拾好心情

整顿离开家的行装
迈开步伐到外头的世界
借着自己的力量

找回失散多年的亲身父亲。